那是1991年8月17日,当时我正骑单车在西藏流浪.前一天刚刚翻过唐古拉山口,这天我还继续在山脉里盘旋,远远看见—人从远处渐渐走近.在这辽阔、空寂的高原上,少有人烟,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个牧人,走近后我看清了他衣服上的字迹;徒步环行全中国.看清了他脸上流淌着的沧桑。
我俩都停止了运动.他走过来递我一张名片:余纯顺,旅行家、探险家.在这种自然环境遇到知己,心里自然高兴.那天,是个明媚的好天,我和余纯顺盘腿坐在草地上。听他叙述自己的经历.当时他已经43岁了,在中国大地上已徒步4年的时间。余纯顺说.他的志向是要超过徐霞客.余纯倾走过的路绝对比徐霞客走过的路多.他已把中国最危险的路段全走通了.可我不知道他的文章写得:是否比《徐霞客游记》来的伟大.
听着余纯顺说起他走过的路.讲着他曾经的历险,我感到他的勇气和毅力及智慧让人望尘莫及.我骑车去青藏高原时,历经干辛万苦,自认为世界“头科”.没想到见一个比我更“亡命”的祖师爷.让我自叹不如.临末我从自己微薄的”盘缠”:里掏出10元钱.表示我的心意。余纯顺也送我一支笔留做纪念.不知觉间,太阳落山了,我俩都急着赶路,我们分手了,一个往南,一个向北.走出很远,还遥遥相祝.回到城市后,从媒体中知道余纯顺还在西部的崇山峻岭间跋涉.每每从天气预报中知道那里有坏天气,我就会想起他:余纯顺这厮在旷野中没地躲雨,被搞得连只老鼠都不如,一定在骂娘呢! 1994年当我徒步“丝绸之路”走到天山深处时,在一哈萨克牧人的帐房里见到了余纯顺和主人的合影.照片被恭敬地摆在屋的正中央,牧人冲照片竖起大拇指:“这人是好样的。”我知道,余纯顺很受质朴人的尊敬.
我是今年6月在拉萨得知余纯顺遇难的消息,惊得我目瞪口呆.我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一得到证实的消息,-则千余字的文章,让我读得几乎背过.我想了解余纯顺的确切死因,可文章写得模糊.我想;余纯顾孤身一人立在荒滩野岭中。小言之是表示他生命的意志,大言之他是我们民族形象的一种象征.衡量一个民族的素质,并不只在奥运会上比咱的筋斗比别人翻得漂亮,咱要有好的政治家、好的艺术家,还包括伟大的探险家.
余纯顺死在罗布泊的大戈壁滩中,他是被太阳晒死的,死在他所钟情的事业上。这比之死在自家的卧室里,更为悲壮。他的精神会给很多人以启迪,就像梵·高用他的苦难支撑着学艺者的精神脊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