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性感有两种,一种是指身体而言,还有一种,是指精神。年轻的时候,可能更被男人的外表所吸引,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会慢慢发现,较之男人的身体,男人的精神更可爱。男人的所有精神中,最吸引女人最让女人感动的,是冒险精神。
没有男人的冒险,我们今天可能还停留在远古游牧时代,不会享受到这么丰富多彩的物质文明。可是,在我们享受物质文明的同时,有一种精神正在从男人身上消失--就是冒险。工作把男人们囚禁在办公室,婚姻又把他们囚居在家。他们就像关在动物园里的动物,慢慢失去了野性,失去了作为男性的主要魅力。当然,与这类男人一起共事、交友或生活也会有幸福,但这种一目了然、一成不变的幸福有一个致命的弱点--你得忍耐无聊,或者背叛。
忘了在哪儿看过一篇文章,内容记不清了,题目印象深刻--恨他就让他沉浸在柴米油盐中。我想一定是位已婚女人写的。没有经历过婚姻的人,永远不会了解柴米油盐的杀伤力。它是一种隐形武器,兵不血刃,却能杀得你片甲不留,体无完肤。所以千万不要嫁给你最爱的人。最爱的人是用来爱的,不是用来嫁的,如果不幸你已经嫁了,那么一定要再给自己找一位,把他放在远处,藏在心里。思念的时候,一瞬间就把他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,比世界上最快的搜索引擎还快。如果你现在还没有,我愿意给你介绍一位--余纯顺。
也许你会说,余纯顺,那个探险家,他不是已经死了吗?你说的没错,1996年6月13日,他在即将完成徒步穿越新疆罗布泊全境的壮举时,不幸遇难。但这有什么关系呢?这并不妨碍你爱他。这就是爱与嫁的不同。你嫁的人再好,也逃脱不了生老病死,但爱可以。爱--我说的是真正的爱,两个心灵之间的产物,是可以超越生死,超越身体--这个生命的载体的。
"欧洲近代的发展,与一大批探险家分不开。他们发现了大量被中世纪埋没的文明。在中国,则汉有张骞,明有郑和……现在,世界上走得最远的是阿根廷的托马斯先生,而他已经年老。中国人应该超过这个记录,这个任务由我来完成……"
这是余纯顺与上海大学生的一段讲话录音,我听到这个录音时他已经死了,但是他留下来的声音是那样清晰,那样充满力量。就是在那一刻,我爱上了这个从未谋面的上海男人。我搜集他的资料、他的照片、他写下的文字。我知道他是1988年7月1日告别上海,踏上他的探险征程的。他不用任何交通工具,徒步走过川藏、青藏、滇藏、新藏、中尼5条路的全程,穿破57双鞋,去了33个少数民族聚居地,完成了59项探险,撰写了50多万字的游记,拍摄了5000多幅摄影作品。他走过的路段,可以说危机四伏,每一分钟都可能死亡,但他毫不畏惧。他的朋友问他:如果可以选择的话,你希望死在哪里?他回答说:哪儿都可以,只要不是在床上。
正像他希望的,他最后死在路上,他的遗体就安葬在罗布泊。现在,他躺在那儿已经8年了。8年中每天都有人死在床上,但我们无从知道他们的名字。8年后世界有50亿活人,但我们能说出名字的寥若晨星。而余纯顺的名字,我们从未陌生过。我们经常或偶尔想起他,想起他走过的路,想起他说过的话,想起他留给世界的那个最后的背影。如果说生命有什么意义的话,这就是了。
人生最重要的,是需要提示的力量。如果缺少这种提示,我们会整天陷在厨房或婴儿尿布里,我们会把麻木当作幸福,把黑暗当作光明。那样的人生可能不危险,也不怎么痛苦,但是徒有虚名。
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英雄,需要他们去冒险。(林夕)